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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所以不急着听,总之是起不来,她不会怪罪的。”

&esp;&esp;她顿了顿,苦笑:“我也是会累的,也是有提不起劲的时候的。”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魏宁站起身来,倒了一盏水,转过头又有几分苦恼,她已晓得梁茵浑身是伤不好动弹,又该怎么把水喂到她口中呢。梁茵看她皱起眉头的样子,轻笑一声,提点道:“那边有一把芦杆。”

&esp;&esp;魏宁便取了芦杆插进杯盏里,递到梁茵嘴边,待她饮毕,又拿巾帕替她拭了嘴,放了杯盏,才坐回到她的条凳上,与梁茵说话。

&esp;&esp;“嘉山的盐运到丹川,最后卖去了关外各族,是么?你用盐铁茶矾这些禁物在各族铺开的路,是么?”魏宁问。

&esp;&esp;“正是。”梁茵感叹,不愧是魏宁啊,闻一知十,不过是只言片语的线头,又叫她抓住了。

&esp;&esp;“怪不得你说皆有定数。”魏宁恍然,“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弘明二年。”

&esp;&esp;竟这般早,魏宁也跟着感慨:“你宁愿我怨恨你怨恨陛下,也要守住这个秘密……你是押了什么进去啊……”

&esp;&esp;“所有。”到了此时,便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梁茵难得地坦诚,她隐隐意识到,若闭口不言,她将会再一次与魏宁擦肩而过,生死上走了一遭,没什么认不清的,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她坦然应道,“皇城司的人手投了半数进去,我自己的人几乎是全数押进去了,我自己八年的苦心经营,无数的钱财无数的人命,一点一点堆起来的今日。”

&esp;&esp;“是陛下要的?”

&esp;&esp;“不是,是我自己要做的,我说服了陛下。”

&esp;&esp;“为何呢?”魏宁微微蹙了蹙眉,梁茵什么都有了不是么,没这军功,梁茵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esp;&esp;“因为我看见了。”梁茵笑了两声,“修宁,我读圣贤书到十四岁,十七岁以头名在千牛卫武学结业,什么叫家国天下我也是晓得几分的,只不过我见得污浊多了,再不信那些冠冕堂皇。用什么手段不重要,只要能办成事便是好手段。我自来便是这样想的。”

&esp;&esp;“我晓得。”魏宁如何不晓得,她不正是这样对她的么。

&esp;&esp;“不,你不晓得。”梁茵说得急了,咳了两声,魏宁本要起身为她再倒一盏水的,梁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魏宁怕牵动她的伤,拖着条凳往近处坐了些,这样她们便离得极近了,梁茵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把最诚挚的话说给她听,“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我都不觉得我的所思所想是错的。这世道总用一桩桩一件件反反复复讲一个道理——世间早便没了圣人,黄河永远也是清不了的。这样的世道,这样的道理,你还信你所信么?”

&esp;&esp;她攥得紧,魏宁感到了几分疼痛,但她仍是坚定地回望梁茵:“我信。我管不得世道,管不得旁人,我只管得我自己。我如何信,便如何做,这便是我的道,它从不因走的人多了便成了坦途,也不因人人避让就成了歧路。你我都是世间微妙的一粒芥子,可芥子又如何不能纳须弥呢。”

&esp;&esp;梁茵闻言大笑,松开手放魏宁坐回去,将她看了个全:“修宁啊修宁,你晓不晓得,这样的你有多美?天人之姿,不可方物。”

&esp;&esp;魏宁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有些羞恼,说着正事呢,怎得又说起这来。

&esp;&esp;梁茵深情地看着她,此前掩藏在心底的情意全然袒露,眼眸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魏宁,这是头一回叫魏宁看见这样的梁茵,情意柔和了她的眉眼,叫魏宁不由自主地心旌摇曳。

&esp;&esp;“修宁啊,有很长一段时候觉得你我不相配,可我又忍不住把全副心思都放到你身上。”梁茵道,“那时候我傲慢地想,既然不相配,那便把你这天上仙子拉下凡尘便是了。然而仙风道骨却不是说抹消便能抹消的。后来你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叫我自惭形秽,我又心生了恐惧,我用卑劣的手段将你扣在身边,可有朝一日你总会回到九天之上去的,彼时,在你眼中我又是个什么呢?”

&esp;&esp;她哽咽着对着魏宁将自己那些阴暗晦涩的心思剖开了给魏宁看。

&esp;&esp;“修宁,拳拳报国之心不是只有你有,我梁蕴之又何尝甘心只为陛下做个花鸟使?我得要堂堂正正地再一次站到你面前啊……”

&esp;&esp;泪滑落下来,掺进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她终于能够承认是她做错了事,做错了便得认便得去改去弥补,她只是不晓得,她还来不得及赶上去。

&esp;&esp;生与死徘徊的边缘,她远远看着魏宁的身影,伸出的手却落了空,怎么也够不着,她想要把所有的话都说给魏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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