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 风月饮
他这一整天都云里雾里的。早上他哥突然打电话说,来福没被虐待。
然后就没了?
就没了!
就没了……
还问了他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他怎么找到这幼儿园的,幼儿园的联系人是谁。他把对方的抖乐主页和微信主页截图,都发给了他哥。他哥又不说话了。
云卷自然无条件相信他哥,但这事真奇怪啊。
阿姨明明跟他说,他哥早上回家的时候,来福已经走了。
好歹他哥也去学校看看,或者给来福检查一下。他哥为什么突然笃定,来福没被虐待?
爷、你惹不起:「不是我的。」
爷、你惹不起:「来福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问她,她问谁。宋浣溪沉默了。
她把小话筒装进包里,想着傍晚问一下阿姨,是不是她的。
而另一边。
云霁一进房间,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单膝蹲下,修长如玉的指节捻起一根白色的狗毛。
下一瞬,他的眉头蹙起,目光游移,而后,拉开了床头柜。
果然,里面的东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黑色字迹,一字一字,一笔一划,认真得有些可爱。满含少女的虔诚歉意,和小心翼翼。
第72章 物归原主
当年, 云霁没把东西还她的原因很简单,一开始是没碰到她人,后来干脆便忘了。
礼物自被他随手丟进抽屉后, 迟迟没有拆封, 躲在角落不见天日。
而人生, 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戏剧。
当她是萍水相逢的甲乙丙丁, 是吵得他头疼的爱哭的小蝴蝶,是向他告白后, 他不大喜欢的弟弟的普通同学。
在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他很难想起这无关紧要的事。
可当她是他刻骨铭心的初恋, 是用虚伪的糖衣炮弹将他玩弄股掌之上的负心人。
所有不曾在意的细节, 忽地,呼之欲出了。
随礼携带的卡片里,她照例甜甜地喊他哥哥。先是表达了初见的歉意, 而后,旁敲侧击地夸他, 说哥哥你的声音可真好听, 有没有考虑走才艺路线呀。最后说下次见, 还画了个害羞的表情符。
如果他早看到这张卡片, 他会不会早有察觉,他们之间又会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
但他刚知道,那个挂了多年“此账号不再使用”的微信, 原来, 从未停止过使用。
……
夕阳西下, 宋浣溪送狗狗们回家。
江江和来福,在来福家的洋房花园外边依依不舍。
宋浣溪见怪不怪。不过,比起从头到脚都精致贵气的来福, 连件小衣服都没穿的江江,显得过于粗糙了。一白一灰两条狗狗,一个像大小姐,一个像穷小子。
她从包里找出小话筒挂坠,问阿姨,“这是来福早上带来学校的,请问是你的吗?”
阿姨定睛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宋浣溪问:“那会不会是其他人的?”
阿姨的语气肯定,“不是。家里就……”
话音未落,另一道清而冷、疲而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将其覆住——
“是我的。”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认出他。
她全身恍如过电般的,僵住了一瞬。因震惊而呆滞的目光,好几秒,才恍然地看向下意识紧握在手心的小挂件。
又一抬眼。
昨日还在沸沸扬扬的新闻里,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男人,就这样从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走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他穿了身单薄的白衬衣,微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又干净的味道,送到她的鼻尖。
不由让人心生恍惚。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阿姨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宋浣溪,这位怎么出来了?而且他下午不是还穿着居家服吗?难道是她年纪越来越大,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她忙慌张地左右环绕一圈,没看到闲杂人等,这才稍稍镇定些。
她朝雇主介绍道:“这是宠物幼儿园的园长,叫……”
叫什么来着。
阿姨年纪大了,话到嘴边居然卡壳了。一时想不起,是自己忘了,还是对方没有给自己介绍过。
“宋浣溪。”宋浣溪回过神,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叫宋浣溪。宋朝的宋,浣溪沙的浣溪。”
一个迟到多年的自我介绍。
“云霁。”他的语气无波无澜,深深的黑眸此刻也平静如水。
倒真像是素昧平生一般。
话音刚落,阿姨忙和她说:“宋园长,这事还得麻烦你保密。”
宋浣溪看向她,“当然。”
接着摊开紧握的手,朝云霁伸去,“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