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深夜拉麵店事件 静羽镜
头站在拉麵店拉下的铁门前。虽然智也离开时交还了钥匙,但老闆没想到智也在更早之前就偷了另一把。
他今天来可不是来偷东西的。
智也右手藏在衣服里——握着一把老旧的菜刀,是他家厨房里唯一还像样的东西。风声低鸣,他的眼神冰冷,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你逼我的……」智也蹲下身打开了铁门的锁,拉起铁门走进店里。拉麵店漆黑一片,但他早已驾轻就熟,他恶狠狠地瞪着二楼,老闆跟老闆娘居住的地方,缓缓走过店里。
强烈的白光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等他看清楚眼前情况时,整个人僵住。
楼梯前站着两个人——静羽忍,还有那名之前来过的女警,藤森美月。藤森双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配枪,但脸上的神情不如以往稚气,而是紧绷而小心。
智也震惊地退了一步:「你们……你们怎么……?」
「你不该来这里的。」忍语气平静,手从电灯开关上移开,目光像是看穿他一般。
「你们早就在等我?」智也的声音颤抖,但还死撑着。
「是啊。这就是人最容易犯的错之一,」忍望着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会动手的人。」
智也怔住,半晌突然暴吼:「你在看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话一出口就扑了上来,刀从外套下滑出,朝忍猛地刺去!
藤森来不及拔枪,惊叫了一声:「小心!」
但下一秒,彷彿早已准备好一般,一道人影从铁门边扑了进来,动作快得如影掠过。
刀落地的声音与智也撞倒桌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中泽直树从背后一把扣住智也的手腕,另一手将他压倒在地,动作乾净利落。
「冷静点,小子,」中泽语气平淡,「再乱动我就当你持刀袭警处理了。」
智也喘着气,脸贴着地板,咬牙不语,像是野兽失去牙后的哀鸣。
「他应该只是想吓我而已。」忍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趣的结论,「带他回局里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了解!」藤森立刻掏出手銬,迅速协助中泽将智也反銬。
忍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的智也,没有讥笑,也没有嘲讽,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有些人即使身处深渊,仍选择不伤害他人。而你却选择了怨恨,然后怪罪全世界。」
智也咬着牙,一声不吭。
拉麵店内再次恢復安静,只剩被掀翻的椅子、落在地上的刀,以及一地明亮的灯光。
中泽把智也押上了警车,回到拉麵店看着忍。
「你之前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件案子让你们破』还真不是夸口。」
他看着忍,声音低沉,「虽然我不喜欢被你当工具,但这次……我认了。」
「……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失控。」中泽语气依旧淡淡,但语尾稍带一点闷闷的怒。
忍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藤森则蹲在一旁,戴着白手套将智也的刀放进证物袋,过了几秒才抬头说:「我们……真的是在阻止一件悲剧吗?」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质问,反倒像是一种困惑。她还年轻,还没完全习惯这样的世界。
「你希望看到什么?」忍反问,声音很轻。
藤森一愣,没答话。中泽替她接了句:「是不是悲剧不是我们决定的,是他自己。」
他将自己的警帽扶正:「事实就只是这样。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藤森最后深吸一口气,对忍行了一个小小的敬礼:「……谢谢你愿意通知我们。」
「我说了,这算是『一件案子』。」忍语气冷淡,彷彿只是一笔交易。
两人走出拉麵店。警车离去的声音像是落幕的鼓点,响在深夜街头。
不久,老闆小村一郎从后门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脸上混杂着疲惫与震惊。他早知道今天要埋伏,但他没想到,真的会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望着刚才被撞倒在地上的椅子,然后望向忍。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回来。」
他低声说:「我以为你说的只是可能性……结果是真的。」
忍看了他一眼:「我也希望我猜错。」
老板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还没散去的夜色。
「那孩子……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走错一步。我连这个月的薪水都照发了,还放他走……」
他眼眶微微泛红:「他就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吗?他为什么要再回来……?」
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老闆的眼睛,那双此刻懊悔、惊讶、疲惫、又满是人性善意的眼睛。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道:
「因为你给了他再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他还是选错了,就如同之前那样。」
老闆一怔,彷彿被什么重重打中。他垂下头,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