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页 黄
孙一一实在看不下去了,吃完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杯刚倒满、还泛着泡沫的威士忌,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她重重放下杯子,玻璃与吧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说大小姐,吃饭的时候你说和我去酒吧,现在在这里独自喝闷酒,开酒吧不玩你来这里干什么?”
明笙喝了有七八杯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单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摇晃,声音带着倦意:“无聊。”
孙一一:
她翻了个白眼,指尖敲了敲吧台,“酒吧无聊你还来干什么?”
见明笙依旧垂着头不吭声,她叹了口气,“说吧,到底怎么了?别拿‘无聊’糊弄我。”
明笙没有接话,反而抬起迷蒙的双眼,盯着孙一一,问起了新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一,我有一个朋友,”
“我朋友生病住院了,发现主治医生长得很好看,终于要微信了,就是周六约她出去吃饭说没空,她就说下周二再去。”
周六不就是今天吗?
明笙自顾自道:“可是在周六看见她了,发现她有女朋友,就感觉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
孙一一有些诧异,和明笙从小一长大,还是第一次听明笙用这种语气说“感情问题”,哦不,是“她朋友”的感情问题。
不对,这人不是浪得很吗?换对象比换衣服还快,对谁都不上心,什么时候也会为“朋友”的烦恼这么纠结了?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明笙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你要听实话吗?”
明笙认真地点点头,“嗯,实话。”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想时时刻刻想见到她?看不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明笙想了一下,很快点头。
“是不是她和别人走得近,有些难过?哪怕只是普通朋友说笑,心里也会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溜溜的?”
明笙点头如蒜。
“那人是不是喜欢江景!”孙一一突然提高声音,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个名字。
明笙依旧点头,动作快得几乎要留下残影。随即她猛地反应过来,慌乱地摆手:“怎么可能,我没说我喜欢她……不是,那人是别人,不是我……江景不喜欢别人!”
她语无伦次,脸颊涨得通红,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孙一一。
看她手忙脚乱地解释,连酒杯都碰倒了,酒液洒在吧台上,孙一一一目了然,心里暗笑。
这丫头,嘴硬得很,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感受到孙一一强烈的、了然的目光,明笙别开头,耳根红得几乎滴血,肩膀垮了下来,认命般低声道:“好吧,我对江景就是这个感觉。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人是江景?”
“吃饭时候看到了你给她的备注。”
明笙:
孙一一挑眉,带着八卦的表情凑近,她戳了戳明笙的手臂:“江景?多少岁?多高?做什么的?快说快说,别吊我胃口!”
明笙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画着圈,“她30,172,是个医生。”
孙一一了解明笙从小就对医院有心理阴影,讨厌消毒水味,更讨厌机器运转的声音。
孙一一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姐们,花花世界迷人眼,何必独恋一枝花。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美女还不多得是?改天姐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保证比江景漂亮、温柔、会疼人!”
然而,酒会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震耳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明笙满脑子都是江景,像一根根刺扎在心上。
世界上那么多花,可是唯叫江景的只有一朵。
谁和你说我谈过恋爱了?
明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周围的喧嚣都变成了噪音,刺得耳膜生疼。
放下酒杯,杯底与吧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心烦意乱地抓起包,起身离开。
“我先走了。”明笙丢下这句话,没等孙一一回应,便转身融入人群,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落寞。
得亏是孙一一开的酒吧,私密性很好,安保严格,狗仔根本混不进来。
明笙从里面出来,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快步走向车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