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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条腿搭在床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没人能听懂,见女儿进来,声音更大了些。
余白帮着徐安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
老太太瞪着眼睛盯着他,不知道是看不清还是没认出来,余白走近了些,道:“阿姨,是我,小余,我来看看您。”
“啊,啊!”老太太叫道。
徐安抖干净手里的毛线帽,给老太太戴上:“没认出来。”
“啊!”老太太更大声地喊,竟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余白,努力转着眼珠,去看徐安,“哪朋与?”
余白费力地辨认了一会儿才听清,她说的是“男朋友”。
“不是,小余是我店里……”徐安说到一半,猛地住了口,颓然地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毫无征兆地掉了眼泪。
离开医院正是饭点,电梯太挤,余白走了楼梯,徐安把他带到安全通道口,推开门时,突然问道:“小余,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余白诧异地回头,徐安并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了身后曲曲折折,不断向下蜿蜒的楼梯。
刹那间,余白便懂了,徐安并非真的喜欢他,想跟他结婚,而是在宣告,母女俩多年来的斗争就此终结。
你很想我来?
许明昱把车停在高铁出站口停车场,此时距离余白乘坐的列车到达还有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这趟列车从t市发车约莫才三十分钟,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余白了。
许明昱拆开一瓶新的车载香薰换上,又下车坐到副驾,回忆着余白的身高腿长,将座椅调整到合适的位置,新买的靠枕拍松软,不胜其烦地一遍遍审视车内环境,确定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放下心来安静等待。
虽然迟了十年,但余白终于兑现了当年的承诺,来到他所在的城市。
列车到达,许明昱早已抱着准备好的花等在了出站口,远远便见余白拉着行李箱随人流往外走,许明昱举起胳膊用力挥了挥,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小白哥!”
余白看见了,加快速度朝他走来。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淇姐已经走了吗?”余白两步穿过闸口,在许明昱面前站定。
许明昱把花递给他,又要去接余白手上的行李箱:“昨天晚上就走了,杂志方好像催得挺急。”
“没事,我自己拿吧。”余白抱着花,“谢谢。”
两三句话间,许明昱敏锐地察觉了他平淡语气下紧绷的情绪,不再勉强。
上车后,许明昱打开暖气,又看了眼时间,道:“到酒店差不多中午了,吃个饭先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带你去租的店里。”
余白也看了看时间,一句滚到嘴边的话被他给咽了回去。
许明昱把车开上了大路:“安姐妈妈的情况我找专门康复机构问了一下,完全痊愈是不可能了,但好好调养,恢复到下地行走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余白问道:“你跟她说了吗?”
许明昱从他的反应听出点异常:“还没有,怎么了?”
余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市医院的医生也是这样建议,但老太太的情况……唉,过两天我跟她说吧。”
酒店就在铺面附近,走路十来分钟的样子,环境不错,价格也实惠,许明昱陪余白拿了房卡放好行李,带着他转到旁边商业街吃午饭。
一家街边的小餐馆,虽非什么高档餐厅,装潢却也明亮大气,许明昱坐下,点了两碗抄手、两份参鸡汤还有一些小菜。
等餐的途中两人没怎么说话,余白拿出纸巾,慢吞吞擦着面前的桌子,擦到第四遍的时候,许明昱按住了他的手:“哥,够干净了,再擦得掉漆了。”
余白被这声“哥”喊得猛地抽回手:“不好意思。”
许明昱抢过他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道歉。”
余白扯着嘴角,勉强笑道:“下意识习惯。”
正说着,服务员给上了菜,许明昱将一碗抄手推到余白面前,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我在国外的时候,成天惦记的就是这个味道。”
晶莹的皮,饱满的肉馅,淋上一层香辣浓郁的红油,许明昱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比你楼下的面好吃。”
余白夹起一个尝了尝,认同道:“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