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页 初
广良男神情沉下来,不语。
“你在和泰制药的经历,和你说的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黎宝说:“比如,你在你父母出事之前,就在和泰干不下去了,最后半个月更是几乎不到岗,反而是你家里出了事,和泰才打算让你继续干下去,这时候你却不愿意了。”
“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广良男皱着眉,“和我父母的案子,还有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黎宝笑了声,“关系大了,你不到岗那段时间在干什么?和泰是洋坪市的大企业,也是你理想的工作单位,既然能够留下来,你为什么要拒绝?”
广良男说:“我解释过了,我父母的死对我的冲击很大,我想换一种活法,想找到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事!”
“那为什么上次你要编一个理由?”黎宝说:“你说因为回家几个月,和泰不要你了,你失去工作,失业加上失去至亲,你开始思考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和泰留你,你拒绝,和泰让你走,你不得不走,这完全是两码事。”
广良男说:“时间太久了,我记错了。”
“不,你没有记错,但你知道,和泰留你,你拒绝,一旦将这个细节告诉我们,我们就会往下询问,你为什么拒绝?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选择留下来从长计议吧?而你没有,那你这没有就是个疑点。”黎宝说:“你有拒绝和泰,并且离开洋坪市的理由。”
广良男不说话了。
黎宝说:“这个理由就是熊依山,在你离开洋坪市之前,真正的他就已经消失了。”
广良男说:“我不知道。”
“有人见过你去辉阳街的筒子楼找熊依山,闹得还不大愉快。”黎宝说:“我对比了下时间,那正是你工作失意,连公司都不大去的时候。”
广良男激动起来,“谁说的?”
“辉阳街有的是人,被目击不奇怪吧?”黎宝说:“你再好好想想呢?真的不认识熊依山?他当年在洋坪市还挺出名的,在街头巷尾摆摊给人看相算命。对了,他可能存着一笔钱。”
广良男回忆许久,“你是说那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黎宝点点头,“看来你想起来了,你不知道他名字,那怎么称呼他?”
“就叫算命的。”广良男似乎有点紧张,“我只见过他两回。”
黎宝说:“两回也算,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人有点毛病,我找他算命,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广良男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还在上大学时,广良男就将和泰制药定为目标,他其实看得出父母希望他回去子承父业,但他不想,他要在城市里站稳脚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再被人嘲笑为“做死人生意的”。
来到和泰之后,他努力工作,一开始顺风顺水,后来领导看不惯他,将他从研发线上调走,他无法接受,也做不好渠道、后勤这些工作,逐渐消沉,自暴自弃。而熊依山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当时他差不多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怎么去上班,白天找地方打牌,晚上买点酒来喝。打牌时,他听见有人说辉阳街附近有个算命的,算得特别准,还能教人如何消灾。他想着自己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也许算个命会好一点。
熊依山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算命,他找了一阵子,才在一个技校门口找到熊依山,当时熊依山正在给一个中年女人算命,他在旁边听了会儿,感觉这人的确有点东西。中年女人一走,他便上前,刚坐在小板凳上,熊依山忽然凑到他面前,像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他尴尬起来,天气越来越热了,他没有每天换衣服,是有什么味儿吗?
熊依山退回去,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他被看得发毛,难道自己的命相很糟糕?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熊依山摆手,“我不给你算命。”
他大惊,死人的味道?怎么可能?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即便在家里,父母也从来不让他去帮忙收尸的。
“你搞错了吧?我从来没碰过死人。”
熊依山摇头,指了指一旁,傲慢地赶他走。
他当时头脑发懵,虽然走了,但心里越想越不舒服,他觉得熊依山在故意折辱他,他要找熊依山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