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页 初
秦应笑道,“叫了我就真是你男朋友了。”
黎宝深呼吸,“原,厦。”
这名字似乎带着某种奇妙的力量,他不仅是秦应过去的名字,亦是黎宝的生命力、求生欲。秦应感到无数的雨点和澎湃的激流在身体里交锋,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高三的春天,原厦被他自己和家人抹除,却被一个陌生的少年珍藏。
珍藏至今,小心地捧出来,宝物一般放在他面前。
秦应再次吻住黎宝。
“你怎么这么喜欢亲?”黎宝抗议。
秦应说:“男朋友不可以亲吗?”
黎宝别开脸不说话。
“你和原厦平时怎么相处?”秦应靠近,“他不亲你吗?”
黎宝脸颊有些烫,十七岁的少年能想多少,而且他素材有限,来来回回就是平安夜,兵王烫饭,打台球,还有写作业。他最喜欢盯着原厦写作业,原厦成绩不好,逼着原厦学习会给他小小的成就感。
“你家里面的事,我都知道了。”黎宝转移话题,“我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说一些?”
秦应注视黎宝,摇了摇头。
黎宝顿时皱起眉。
“我会全部告诉你,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为什么?”
秦应抓住黎宝的手,压在自己胸口,“今天我想沉浸在你的世界,消化你的伤痛。”
“消化我的伤痛?”黎宝反应了会儿,有点得意地说:“我早就消化好了。”
“但我还没有。”秦应搂着黎宝,“给我一晚上的时间,陪着我。”
黎宝想了想,“好的吧。”
一起躺在床上,秦应问:“你和原厦在一起的第一天做了什么?”
黎宝的想象里没有这一段,平安夜之后,原厦来实验二中找他,他去三中找原厦,两个人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所以哪天是第一天,黎宝答不出来。
“你们做了吗?”秦应在黑暗里问。
黎宝尸体一样躺着。
旁边传来秦应低沉的笑声,“看来没有,是因为想象不出来吗?”
黎宝默默将枕头压在秦应头上。
“那我们也不急。”秦应牵住黎宝的手,“手总牵过吧?”
黎宝闷声闷气道:“嗯。”
“从明天开始,我们照着你的想象,重新走一遍。”秦应耳语,“如何?”
黎宝痒得缩了缩,忽然想起邹宴,邹宴本来已经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他盗走了邹宴的经历,从此不见倒还好,但在秋犁市,他遇到了邹宴,而且邹宴居然在三中。
当年邹宴就喜欢往三中跑,因为原厦在那里。邹宴说是去接亲戚的孩子,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邹宴是在怀念过去的日子?
毫无疑问,邹宴是喜欢原厦的,黎宝从未听过邹宴像夸原厦一样夸其他男生,每次和原厦见面回来,邹宴都很开心。
黎宝心里忽然很不踏实,现在原厦真成他的男朋友了,那邹宴呢?邹宴还喜欢原厦吗?原厦对邹宴又是什么感觉?
“我在三中遇到邹宴了。”黎宝直白地问:“你们以前谈过吗?”
秦应说:“没有,从来没有,我们家出事之前,我和他就不怎么接触了,他是那种,我很不擅长应付的学生。”
“为什么?”
“优生,喜欢说教,你们实验二中很多学生都是那样。”
黎宝说:“我不是。”
“平安夜之后,我去实验二中找过你,你们学校管得严,我找邹宴带我进去,但没好意思问他。”
“找我?你知道我?”
秦应摇头,“不知道,撞到你的时候,我只看到你侧脸,记得一个背影,我猜项链应该是在那时丢的,想问你捡没捡到,但找过几次,都没看到你。”
黎宝回忆,当年他很少出现在校园,因为没有时间参加学生活动,不是在教室刷题,就是在校外打工。但邹宴带原厦去过兵王烫饭,他竟然错过了。
秦应对邹宴出现在三中也有点介意,邹宴这个名字,一开始他都没想起来,是回去打听黎宝的过去,才从实验二中老师口中听到。
他和黎宝都错过的那年高考,邹宴是理科状元,但后来退学了,老师觉得很诧异,高中时,邹宴对谁都很热情,毕业后居然一次同学会都没参加过,整个人仿佛销声匿迹了。现在邹宴在三中和黎宝见面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