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页 初
是给丧心病狂的毒贩父母还债吧。
大家松了口气。
秦应胸膛里那口气却越压越紧。
周非到底走过了多艰难而漫长的路,才能变成现在这个会阴阳人的黎宝?
周家这案子在周某被执行死刑后算是尘埃落定了,不像原家灭门案至今扑朔迷离。之后记者大概是没东西写了,在三年后又一次造访荷边街,周家的房子空着,但有流浪汉生活的痕迹。
邻居们都说大儿子肯定死了,反正从来没见他回来过。倒是有个很高大的男人来过,那是个夏天,男人一身黑,戴着渔夫帽和墨镜,没人知道他是谁。
周家的故事到这儿就结局了。
秦应来到落地窗边,初夏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痛。当年他以为家破人亡的自己是秋犁市痛楚的中心,如今才知道,同一个时间段,有人的痛苦不亚于他,甚至是这么痛了接近十八年,没有一天快乐和幸福。
没有一个人爱过那个孤苦无助的少年。
一阵打闹声将秦应拉回现实,他转过身,看见两个男生,一个穿着实验二中的校服,一个穿着秋犁三中的校服。顶楼一般没人,两人在走廊上一路追打,发现秦应,才放低声音,找了张桌子坐下,拿出书本,准备写作业。
秦应没立即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电子桌,听见他们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这道题我不会。”说话的是穿三中校服的男生,他块头很大,可能是体尖。
“又不会,我看看,你好笨啊,我昨天不是给你讲过吗?”说话的是穿实验二中的男生,他个子小一点,聪明伶俐的长相。
“那你再讲一遍嘛。”
“高考我也给你讲?”
“嘿嘿我不参加高考。”
“你你你!说好了考一个城市的!”
“你考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当特种兵啊哈哈哈!”
“也,也行吧。”
秦应退出报纸,往电梯走去。身后从落地窗照进来的光越来越盛大,将两个不好好写作业的男生笼罩,他们的面目逐渐被光芒模糊,犹如一个从青春年少时飘浮而来的泡沫。
荷边街还存在,不过已经被改造成了充满人造烟火气的商业街区,每套平房都是一个商业载体,有时光邮局,有小资咖啡馆,有手作店。
十一年的时光已经将毒贩的痕迹抹平了,秦应根据新闻报道里的照片,勉强找到有周家房子改建的店铺,居然是个二手书店音像店,叫“罪行”,有一个不大的消费区,点了饮品就能落座。
秦应粗略一看,全是悬疑犯罪类的作品,店里的环境也打造得很有阴暗诡异氛围,有外地游客在吧台上和老板聊天,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曾,自称是悬疑发烧友,还跟游客介绍这套房子曾经住着毒贩。
秦应也坐在吧台听,曾老板对秋犁市的案件如数家珍,话语中提到周家的大儿子根本没死,而且根本不是毒贩的孩子。秦应放下茶杯,曾老板发现他也有兴趣,讲得更加兴奋。
“我是推理出来的,你们且听听!新闻完全没有提到那个大儿子是死了还是救活了,实验二中的师生也是云里雾里,我感觉就是还活着,但是为了保护他,没明说。我土生土长的秋犁市人,跟荷边街的人经常聊天,虎毒还不食子呢,哪有那么恨大儿子的,我猜大儿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是拐卖来的!而且拐的还不是一般人的孩子!”
外地游客听得全神贯注,“那是什么人的?”
曾老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招呼秦应来一起听,“龙弓贩毒集团我估计你们都没听说过了,三十年前那是横行霸道啊,后来头目全被抓了枪毙,小虾米跑了一些。那两口子就是一开始就跑掉的小虾米,你们要是他们,最想做的是什么?”
游客握紧拳头,汗水都出来了,“我肯定跑越远越好,不然等着吃枪子儿呢?”
秦应幽绿色的眸子动了动,声调阴寒,“报复缉毒警察。”
“啊!”游客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