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页 初
当然,钟典不会在这里,他已经是重案队解剖台上冰凉的尸体了。
成志没有看到钟典,顿时紧张起来,可是已经晚了,袁滨锁上门,将他打晕后绑了起来。
人质不能一直晕着,所以袁滨又把成志弄醒了,成志不能说话,那双浸满雾气的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袁滨面无表情地想,他也想问为什么。可这个世界总是在发生离谱的冷血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问了为什么,就能知道为什么吗?
袁滨忽然感到很累,他从东祥市逃到洛城,一开始想继续逃,他没有在丽人香风留下正脸,回家青旅的痕迹也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清除了,可是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一定逃得掉了。他向来是个理性的人,既然那个中介都来了,警察也会很快到来,他还能怎么逃呢?人质真的有用吗?
袁滨咬牙,忽然将成志拉了起来,他还有机会,现在离开这里,不一定来不及,就算撞见了警察,还可以拿成志当挡箭牌!
成志被拖着,不得不跟着袁滨下楼。这栋楼一共六层,每层的灯都坏了,袁滨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从下面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袁滨用眼神警告成志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成志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点头。经过拐角,已经能看到下方的人影了。
这一刻,袁滨神经激烈地绷紧。
已经走远的秦应竟是杀了个回马枪,那道曾经让袁滨感到不舒服的视线再一次笼罩住他。
成志紧张得一动不动,忽然感到脖子一痛,血正从他动脉旁的皮肤流出,刀尖在伤口里颤抖,他吓得腿脚一软。
袁滨一手架着他,一手握着刀,示意秦应不要再上前。
秦应也没想到会正好撞见袁滨逃走,他已经给黎宝发过信息,猜测袁滨可能就在六单元,在重案队赶到之前,他不过是想上楼来核实自己的猜测,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情况。
秦应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手无寸铁,但他又不让开路,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流逝。
刀在成志脖子里越扎越深,似乎已经碰到动脉了,鲜血如注,煞是惊心。秦应盯着成志那张惨白的脸,袁滨的理智正在清退,下一秒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黎宝赶得上吗?
“把他放下,我和他交换。”秦应说。
袁滨咬牙切齿,“你当我傻子?是你好控制,还是他好控制?”
“你确定要和我僵持下去?”秦应眼角往上一瞥,上面正好传来开门的动静,“有人下来了。”
袁滨受到刺激,刀猛然挥向秦应,刀尖带出的一连串血洒在秦应脸上。
下来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很快传来关门声,此后一片寂静。
“你根本逃不掉。”秦应进一步刺激袁滨,甚至往上走了两步。
袁滨重新将刀对准成志,成志就像一个被取出所有东西的麻袋,软在他的手臂间。
车辆驶过,灯光穿过蜂窝煤一般的墙洞,在阴暗的楼道间匀速移动,有人正在靠近这栋楼,而且不止一人。
警察来了。
警察来了吗?
袁滨所有注意力都在秦应身上,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在死之前带上一个人。他本来想带上成志,但此时,他更想杀死秦应。
这个男人太碍眼了,也是这个男人坏了他的事,他本可以等到一切结束,安然离开洛城,就像离开东祥市那样。可秦应让他曝光在警察的视野中。人生这场戏是真的充满了荒诞和莫名其妙,他莫名其妙丢了工作,莫名其妙被这个男人盯上。
潜藏在心中的愤怒烧掉了仅剩下的理智,他推开成志,握着刀朝秦应扑去。秦应预料到了这一着,但不得不躲避他手上的刀,巨大的冲击下,脚下一个踉跄。
警察已经冲上来了,枪口对着袁滨,但生死关头的刺激让袁滨变得异常疯狂,他一刀捅向秦应,秦应闪身躲过之后,他抓住秦应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掐住秦应的脖子,将秦应的头狠狠撞在墙上。
一声闷响,血腥气在充满霉味的楼梯上弥漫。来不及感受疼痛,秦应的意识陷入短暂空白,袁滨更是趁此机会,将刀横在他的喉结下。
老房子的楼梯非常狭窄,重案队有所顾忌,不能随意开枪。
刀已经刺入皮肤,疼痛让秦应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在警察中搜索,没有看到黎宝。
袁滨激烈地喘着气,要求警察全部下去,否则就一刀捅死秦应。警察缓缓往下退,秦应被袁滨推着,一步步往下走。单元门就在不远处,沾满鲜血的刀将在那里捅穿他的咽喉。
秦应听见袁滨喉咙里挤出来的声响,刺耳,带着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