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页 何
电话里一时无言,他们把听对方的呼吸声作为一切情绪的表达,通过电信号将南北距离缩短至耳畔,便得片刻宁静,多说无益。
此前荀颂只是有点失落,就像小姨说的,他们全家人都知道他其实很“犟”。现下内心蔓延开愧疚,在有关韩致行的事情上面自己做得不够好。
“荀颂。”不知过了多久,韩致行先开口叫他名字。
用强压着情绪才显得平静的声音问:“初六,我还来吗?”
在黑暗中荀颂猛地睁开眼睛,没人看见他眼里的惊慌。明明声音并无波澜,这话听起来却像在问他们会不会分手一样令他难过,心里跟着一搅一搅地难受。
短短六个字他听出了好多的不舍和患得患失的恐慌,巨大的悲伤突然笼罩着他让人难以呼吸——韩致行在害怕,害怕失去。
如果他说了“不用来”,就意味着他们结束了。故而,就连一贯冷静的韩致行也不可避免地心乱起来,向他要一个答案。
庆幸的是,纵使今天陷入到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荀颂也始终知道他不会当那个让自己都看不起的逃兵。对于韩致行这个人,他从没想过放弃。
早在方才听到韩致行声音那刻,所有坏情绪就已得到安抚并且更加坚定自己的心意。荀颂恢复往常轻松的语气,说:“当然。”
“不是说好了吗?”他口吻亲昵。
何独厌我
感谢小可爱们给我投喂的海星和鱼粮
迎着熹微的一点阳光,荀颂自然醒来,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
睡前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经历一天情绪的大起大落而失眠,没成想一夜无梦睡到上午十点。他想可能是因着韩致行那句“想你”。
昨天本是打电话的,聊到后来韩致行听他说下巴伤口又出血了就要开视频瞧瞧,他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还是老实地开了壁灯打了视频过去。
“太暗了也看不清吧?”荀颂侧躺在床上,对着镜头各种角度地展示自己的下巴。
他说:“都要好了,其实也不严重。”
“看看其他地方。”韩致行仔细地看他脸。
荀颂摸摸自己的眼角和鬓边的伤口,“都结痂了,说不定明天就掉了。”
韩致行盯着屏幕里的人每一处都不放过地打量,最后确认无事才“嗯”了一声说:“洗脸的时候小心点儿。”
荀颂看着画面里对方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冷白色的灯光勾勒出韩致行棱角分明的脸,真是严肃里有柔情。
他眼睛缓慢眨了两下,韩致行的声音很有魔力,既能使人安心,又能助眠,不出意料地困了。
“困了就撂了,睡吧。”韩致行把台灯关了,然后就听见听筒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和上床的动静。
“韩致行。”荀颂大半张脸埋枕头里,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黑漆漆的画面。
韩致行应他了,他便轻声说:“晚安,想你。”
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骤停,他不知道韩致行盖被子的动作被他这句“想你”的晚安告别给止住了,好像每次分隔两地时荀颂总会更直白大胆地表达思念。
所以这回韩致行也从善如流效仿他,在夜深人静的夜里温柔地说:“好,想你。”
荀颂睡一觉起来又跟吃了血包恢复了大半管血条似的精神了不少,他洗漱完拿起手机看到荀荨给他发的消息,跟他汇报一家人走亲戚去了,厨房有早饭让他自己热了吃。
妹妹:放心,我只会跟他们说你是过年前摔了一跤嫌自己太丑不肯出门,绝对不是因为被打了心情郁闷
妹妹:[不愧是我]
荀颂当即笑出了声,回了她两个“扯脸”的表情,“嫌自己太丑”这理由也太矫情了,真不如直接说被打了呢。
他在家里陪包包玩了会儿,不大想在家里吃,一个人闷着也没意思就套了羽绒服外套出门去转转,初三街上一定很热闹。
荀颂习惯走老小区这条路,紧挨着新小区,最边上这栋楼就是他们家以前住的地方。每次走这条路都能看见自己往日住过的卧室阳台,特有感觉。
人比年前少很多,不过他一路上还是碰见不少熟人,都跟他们亲切打了招呼。顺着老小区大门出来,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发现熟悉的那家小店今天开门了。
他闻到诱人的香味便不自觉走了进去,正在煮粉的是个阿姨,她见了荀颂便问:“抄手还是小面?一碗两碗?”
荀颂还晃神一秒,他以为老板娘不认识自己了,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不仅认识,连习惯都记得。
他以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