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 蜜
他没往下说,阿遥却知道他欲言又止的意思。
贪心不足,原为此意。
长黎深邃的眼睛是一面沉重又干净的湖泊,湖泊上多了一艘小船,船头坐着一个人。阿遥凝望湖面倒影,终于分辨出了船里的人,是自己,然而虚空一晃,那人又不是自己了。
阿遥说不上什么滋味,也谈不上失落,稍稍有些无奈吧,&ldo;大人,不论是你还是它,都以为我就是荒落,所以从天灾开始,到祭祀仪式,才会这样肆无忌惮。&rdo;
阿遥抿着唇,眼尾还红,乌黑的眼睛潮润朦胧,他眉心微微一蹙,好像谁都要欺负他。
长黎见他这样,心口一拧,任何措辞与借口都被堵回喉咙,&ldo;阿遥……&rdo;
&ldo;你们都觉得我不会死,就折腾我。&rdo;阿遥的眼泪流下来,顺着面颊滑向唇角。
长黎便也顺着这道混迹吻下去,辗转到阿遥发颤的唇角。
阿遥哭着控诉,&ldo;可是我不是荒落,至少现在不是。我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是因为我没有死,还是他没有活过来?&rdo;
如胶似漆
长黎突然吻得很重,又凶,&ldo;别说了!&rdo;
又来了,阿遥也有脾气的。他给自己设了底线,不要每次都服从。
阿遥于是用力推开长黎。
长黎还虚弱,往后仰倒,堪堪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阿遥。
阿遥也没好到哪里去,抬起手,乱七八糟地抹脸。
他们两个人都很乱,从心到身,都无法收拾干净。
长黎无法说明荒落和阿遥的区别,或者说服阿遥他就是荒落,那阿遥就无法在这样的混乱中越陷越深。
&ldo;大人,&rdo;他最后一次郑重地问长黎:&ldo;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再也不会回来,你会像惦念荒落一样想我吗?&rdo;
这句话飘进长黎的耳朵后碎成无数奇怪的符号,怎么都串联不起来,他像被山顶滚落的雪球砸到了脑袋,顿时茫然,盯着阿遥的脸好半天,才不知所措地说出一句:&ldo;什么?&rdo;
阿遥没得到答案,也没什么想说的,他低头,指尖掐着掌心疼,好保持意识清醒。
&ldo;哦,没什么。&rdo;他把自己的病号服穿妥帖了,下床找到拖鞋再穿上。
阿遥有条不紊,呼吸都不乱,他走到病房门口,看上去好稳重。
但是这门打不开。
阿遥拧着门把手拉,感觉门内外好像抵着千斤重的巨石。
&ldo;……&rdo;他这才反应过来,自进入这间病房后就再也没听见走廊的动静。阿遥别别扭扭地说:&ldo;大人。&rdo;
长黎肩膀轻颤,好似被叫醒了魂,抬指一点,结界消失,房间内沉闷的空气随时散开。
门锁咔哒一声,也松了。
&ldo;你好好休息。&rdo;阿遥没看长黎一眼,低着头匆匆跑走。
阿遥跟长黎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可实际才过去五分钟。
多吉见阿遥回来,懵住了,&ldo;这么快?&rdo;
阿遥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龚晶晶看出点异样,关心他,问:&ldo;你怎么了?&rdo;
阿遥说没什么。他太饿了,直勾勾看着多吉手里的卤肉饭。多吉被他盯得发毛,&ldo;阿遥,你别这样看我。&rdo;
阿遥没说话,还是盯着卤肉饭,抿了下唇。
多吉就明白了,&ldo;你饿啊?&rdo;
阿遥点点头,像扒拉了垃圾桶又一无所获的猫。
&ldo;距离你上个馕进肚子还不到五分钟!&rdo;多吉嘴里这样说,然后他依依不舍地将卤肉饭推给阿遥。
&ldo;谢谢。&rdo;阿遥狼吞虎咽,头一次吃相如此奔放。
多吉和龚晶晶大跌眼镜。
多吉说:&ldo;你好像饿了八百年。&rdo;
阿遥心想,自己进长黎病房的五分钟比八百年还难捱。他没嘴说话,却忙不迭点头。然后衣领滑下来,脖颈的新鲜红痕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来。
龚晶晶眼尖看见了,愣了一下,疑惑明明之前还没有。顿时她心中大为震撼,接着联想前因后果,更是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