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页 乔
“没有大碍,沈宏博给我请人做了法事之后,身边似乎也没再有什么死人的事情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林与闻皱眉,“这才几桩案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要是到了我们刑部还得了。”
苑景哼了一声,“你刚到刑部的时候还不如我呢,你忘了你缠着我陪你把京城的所有庙都拜了的事情了,”他翻起旧账来很有兴致,“还不敢自己一个人在衙门里睡,叫着我一个翰林陪你,起晚了还害我被上官责备。”
“哎呀你这好记性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吗?”
苑景总算活过来了,温温柔柔地说着戳人心口的话,“你有次还跑到翰林院同我哭,说干不下去了记得吗,青玉也在。”
李承毓这边也笑,“对,我记得,”他那时候没入仕,天天在京城里伤春悲秋地看热闹,“那时候袁季卿还在五城兵马司吧,听说林与闻受了大委屈,直接顶撞了上官回来找他,手里还拿着刀,吓得我。”
袁宇扶额,“那是沈宏博瞎传的话,他说林与闻要寻死我才着急的。”
“亏了当时的顺天府尹没计较你,”李承毓问,“是哪位大人来着?”
袁宇仰着头想,“刘大人,致仕之后在辽东经商,赚了许多钱,还学着蛮人养羊,一直那么爱折腾。”
“啊!”林与闻恍然,“所以那天的羊肉是刘大人送的啊。”
“对,”袁宇答他,“这次北边遣使团,刘大人大概也会回来看看的,还特意提到你了。”
林与闻想起当年,“我记得状元爷被圣上罚跪太和殿还是刘大人求的情,他们俩第二天那膝盖都是紫的,状元爷当时还跟我说他如果他进了诏狱,遗书就放在家里柜子中,叫我拿给嫂子,”他们刚当官的时候可真是惨得不行,“你说当时哪能想到现在咱们会变成这样啊,”
“我们想不到也就算了,”沈宏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不一直都是个刑部郎官吗?”
“沈、宏、博!”
“今天可是我请客。”
“沈兄,”林与闻谄媚,“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啊,可是顺天府里有事?”
“你盼着我点好吧,”节庆日子简直是沈宏博的噩梦,尤其苑景这个事让他也不得不信点邪。
除了街巷的巡查之外,他还特意在三司郎官们的家门口多派了点人,这些人就跟和地府签了什么契约似的,每隔一阵附近就得死人,至于林与闻这个活阎王,他亲自看守。
“怎么突然开始忆当年了,”沈宏博笑,很厚脸皮,“虽然你们当时都过得很惨,但是我过得很好,再聊聊。”
有一说一,沈宏博当时确实一帆风顺,一进户部就得重用,如果不是被林与闻连累,这最年轻的阁臣非他莫属。
大家齐齐翻了个白眼,作为回答。
谈判桌外(一)
最近北边使团来访,京城里暗潮汹涌,已经到了沈宏博要亲自上街抓人的程度了。
“大人,”石捕头走在他旁边,“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说是这次和谈谈不成,之后还得打,弄得百姓疯了似的抢粮食,这秋收还未到,存粮根本不够用啊。”
沈宏博家里就是经商的,囤积居奇这种手段再清楚不过,但旁的货物就算了,这可是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拿这种生意揽财也不怕以后绝户了。
他刚从顺天府衙门走出一条街,就看到有小的粮商推着板车卖粮,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我抓起来!”
“诶呀!官府来了!快跑!”抢粮食的民众顿时作鸟兽散,仿佛公门才是那群恶人。
沈宏博气得浑身发抖,正不知道朝哪发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付了钱的!”
他登时两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子,“林与闻!”
“沈兄?”林与闻抿着嘴,对沈宏博摇了摇手,“这么巧啊!”
“百姓无知也就算了,你一个朝廷官员,你……”
“诶呀!官老爷饶命啊!”一个老妇人一下子跪倒,一边哭喊一边给林与闻使眼色让他快跑,“您总得让我们吃喝啊!”
沈宏博瞪大眼,这又是干什么呢。
林与闻赶紧搀对方,“张姨,张姨,没事没事,是认识的,这是陈捕头的娘亲,”他又给张姨介绍沈宏博,“这是沈大人,顺天府尹,以前是咱们高邮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