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页 乔
距离地目睹圣颜,圣上龙姿凤貌,还有那双异于常人的浅瞳色双眸,好多人都看得呆了。
一进县衙,周县令也是带着全体吏员盛装相迎。
有圣上在的公审,可不能你一句我一句的又问又答的。
周县令早有准备,跪在圣上面前把所有案情缓缓道来,一句一顿,旁边严玉把证据一样一样地送到龙案之上。
刘柯从在监狱值夜的过程中发现了姚同海虐杀小童一案,翻阅卷宗之后觉得此事有异,把仵作文书誊抄下来便又去问了别的县的仵作。
尽管刘柯没有提及姓名年龄,心虚的任栩也知道他说的是这个案子,他之后便把仵作文书烧毁,并藏起案卷,与姚同海做了这样一个局,把人逼到了御前自杀的程度。
“把案犯带上来。”圣上道。
接着任栩和姚同海被带着枷锁拖了上来,任栩还好,只是憔悴,姚同海已经看不出什么人形了。
照严玉的说法,他只是在圣上公审前带人去看了一眼犯人,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兴许是牢中太潮湿,人就肿了吧。
没有人会去质疑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的说法,因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圣上抬手,“林与闻、苑景,朕这次就带了你们两个来,你们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林与闻和苑景两个人一起抬起衣服下摆,跪到圣上跟前,齐声道,“请陛下圣裁。”
圣上愣了下,这两个人是认真的?
平时不得来几句什么圣上三思或是把案子等三司审过再判吗,俩人没睡够都昏了头了?
不过既然这样,圣上带着笑意,“那就拖下去,斩立决,以正吏治清明。”
本朝鲜少有斩立决这样的判决,圣上以仁孝治国,这几任三司的上官又都强硬,即使是作恶到人神共愤的罪犯也得议个一两个月,但是圣上这上下嘴唇一合,就这样定下来了。
圣上特意去看林与闻,想知道一向胆子小的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但林与闻一脸惊喜,“姚同海为害乡里,身上的人命数不胜数,当杀。”
旁边的苑景也附和,“任栩为吏二十年,知法犯法,为同僚所不齿,应斩。”
“圣上英明!”他们两个一同拜服在地上。
身后那些进士们有样学样,跟着跪下来,“圣上英明。”
袁宇低头一笑,也行了个手势,锦衣卫们齐刷刷跪下,“圣上英明。”
荣嘉公主也从次座起身,连同严玉等宫人拜了下去。
公堂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苦的哭嚎,穿着孝衣的张氏和她还有些懵懂的孩子扑倒在地上。
圣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惊讶得眼眶颤动。
林与闻连忙仰起头,“圣上,那是刘书吏的亲眷,刘书吏本来怕连累他们母子让他们回了娘家,但是今天有圣上为他们伸冤,我就找人把他们接了来。”
圣上低头看了下林与闻,又道,“刘柯,一届书吏,却有折不断的傲骨,赐百两金,以五品郎官待遇优待其遗属,培阳县衙需将其事迹记入县志,永久流传。”
“圣上万岁!”
这一声又一声比之前圣上到来这里的时候还要响亮。
林与闻朝边上的苑景挑挑眉毛,讨圣上欢心嘛,谁还不会。
苑景朝他笑笑。
他们两个虽然没明说过,但都很清楚他们其实是查不到姚同海的后台的,虽然严玉说他不是姚同海的干爷爷,但可真不一定不是,他们阉党那边盘根错节,指不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辈份呢。
尤其严玉为了自证把人都打成那样了,也没让他开口说出谁是他顺天的人脉,那看起来这人的势力肯定不一般。
与其真把姚同海带回三司,不如当机立断把他现在就砍了,省得时间久了生变。
任栩就更得砍了,一县典史二十年在这又是藏卷宗又是欺凌同僚的,不赶紧杀了还带回京城里,三司的面子要被其他衙门踩到地上去了。
林与闻都能想到他要是活着给人带回去,袁澄一定会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自己的。
而且吏治这事就得杀鸡儆猴,这砍掉一个头,至少五年内不会再有类似的事件出来了。
至于其他的相关人员倒可以等回到京城慢慢收拾,林与闻想到这脸又皱起来,他们清吏司本来就够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