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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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帮陆晨醒压住谣言就是对他极大的恩德了,但实际上,人家的状元是靠自己的实力考上的,什么谣言也撼不动,”林与闻慢慢弓起身子站起来,“我想他一定嘲讽了你很多,所以才使你恼羞成怒。”
“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便宜儿子,就敢质疑你这个翰林院院首的权威,你气疯了,你们俩从口头上的争执变成了身体上的对抗,”林与闻走近罗正广,他脸上的阴影看起来特别的骇人,坐在一边的沈宏博都在他这样的逼问下忍不住咽下口水。
“那块让你们父子相认的玉佩成了你们矛盾的中心,你们狠狠地把它摔在了地上,”林与闻的眼睛瞪起来,眼白占了大半,“眼见这样,你也不再为他留着体面,抄起手边的烛台就砸在了你亲生儿子的头上。”
“你,你,你没有证据,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林与闻缓了下来,“你走出暖阁的时候碰到了小太监琴韵,你跟他说你是在暖阁里等李大人。”
“但今天早上的急信里,李大人说他那晚从未到过暖阁,也更和你没有任何约定。”林与闻仔细观察着罗正广的表情,这对他接下来审讯的节奏至关重要,“你不仅编出谎话,把李大人扯进来,还在圣上带着大家进入暖阁的时候把那玉佩捡走了对吗?”
罗正广咬着后牙看林与闻,下巴微微打颤。
“你想尽快丢掉玉佩,就在出宫时候把玉佩丢在了宫门口,”林与闻从袖子里拿出玉佩,贴向罗正广的脸,玉佩下面的细碎流苏扫过罗正广的脸,“没想到吧,有小太监找到了,这就是你杀人,不,杀掉亲生儿子的证据。”
“有了林晚阳的口供,再有这个玉佩,足可以定你的罪了,”林与闻的眼睛完全不会眨动一样,他紧紧盯着罗正广,像是盯着猎物的鹰。
“你胡说!这不是我的玉佩!”罗正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地反驳林与闻。
林与闻大吼一声,“那你的玉佩丢在了哪呢!”
“在宫外的暗渠——”
罗正广张着嘴,后半截像失掉了声音,整个人僵在了原处。
宫中十天才清一次污,现在应该还找得到,袁宇利落起身,推门走了。
罗正广感受着袁宇走出门去带过的一阵风,突然觉得脑子中一阵晕眩,扶住了额头,“你,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林与闻耸着肩膀笑了一下,“上面说的都是我的猜测。”
看到了罗正广那副痴呆的表情,沈宏博松了一口气,端起自己桌子上摆得那盏茶,小口啜饮了起来。
那么喜欢教人,就让林与闻也给你上一课吧。
“这块玉佩是李大人借给我的,”林与闻告诉罗正广,“确实不是你的那一块。”
他坐回到位子上,开始拨弄桌上的那一碗坚果,挑里面的榛子吃,“林晚阳的口供模模糊糊,是酒醉后的话,所以也不能直接指向你,”他仰着脑袋,“至于我对你和陆晨醒父子关系的推测,也只是根据几方辅证推测出来的。”
“所有这些,全都是你自己亲口告诉给我的。”
林与闻不止给自己下了一个套,而是接连几个,罗正广自嘲地哼了一声,“林大人,我以前听说你办案很讲究证据,现在来看,全是些骗人诱供的把戏嘛。”
“是,”林与闻承认,“但骗人诱供就是我们刑狱官的能力之一,犯人亲自承认的口供比所有证据的效力都来得更强。”
“人脉虽然可以锦上添花,但我认为,能力才是官员的立身之道。”
林与闻笑了一下。
状元案(十二)
不知道为什么,被林与闻这样逼出口供之后,罗正广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紧绷着的后背松懈下来,“林大人,我确实佩服你这样的能力。”
“既然这样,”林与闻这边却挺直了背,“能和我说说,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他果然没有林晚阳的口供吗?
“可你说那个玉佩——”罗正广看着林与闻,林与闻所说的情景跟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
“因为晚阳说他听到了玉佩坠地的声音,我就想在争吵中能听到这样的声音,一定是因为有人故意摔掉玉佩才是。”
下次真的应该让黑子只准备榛子,林与闻挑的都有点烦躁了,“虽然其他的事情都是我胡编的,但只要提出这个细节,你一定就会相信我是有完整的口供的,所以我说到这里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