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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在江底的种子抖了抖,随即飞速回到次觉身边,变回了从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孩,声音软糯:“老师——”
小孩的声音清脆,极具穿透力,即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传到了岸边的高处。行生原本全神贯注欣赏老师的风姿,骤然听到一小孩叫次觉老师,浑身一震。
“他叫的什么?!”
不是,他才和老师分开多久啊!老师就有新人了吗?!
哦不,新学生。
次觉伸手,沙棠木把自己的小爪爪放进次觉掌心,次觉直接把那爪子拍开。
小孩委屈巴巴:“papa……”
次觉:“不能再喝了。”
俨然已经是个冷硬的大人了。沙棠木依旧一脸委屈,甚至豆大的泪珠都掉了下来。确定次觉不会再让他继续喝后,沙棠木终究消失在了原地,随着泪珠化作一颗红色果实落入次觉掌心。
次觉正欲把它丢进储物袋,那红色果实却从手中滑落,又扑通一声落入了江中。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大口大口地喝水,而是将江水储备量维持在了恒定的数值。
夏日本就多汛期,再加上江南不缺水,涨起来的水不知往哪灌,全进了沙棠木的肚子里。
次觉收回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身上已然没了魔气,怎么还这般贪食?”
沙棠木种子摇摇晃晃,好像在说:这就是天赋,这就是本能~
“罢了,夏日汛期可饮水,到了冬日,你应有分寸。”
沙棠木种子点点点,又疑惑。
次觉解释:“对,我不会一直待在江南。人总会离开,往后我会再去西北看看。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吧嗒——”
沙棠木种子一分为二,一半如同泪珠落入次觉手心,另一半则留在原地。留在原地的才是本体,次觉手上这个不过是沙棠木的影身。
“没必要舍不得我,我又不是你的真爹。”次觉说,“……乖。”
沙棠木扭过头,不去理次觉了。他虽然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老神木,看遍了世间百态、千回百转,但分别之事落到自己身上,总归是难以看开。
“行了,谢谢你的馈赠。”次觉把沙棠木的影身收进储物袋,“神木壮观,希望有朝一日我能见到你那副模样。”
算是正式道别了。
“……知道了,老师。”
次觉从云端缓缓落到江边高处,行生连忙跑过来行学生礼,开口就是请罪:
“老师,是学生无能。”
江风拂面,现下一派风平浪静。次觉远观城中,见没有任何瘟疫,他淡淡摇头:“是为师未想到江南的灾情这般重,又有恶龙作祟,并非你之过。”
现下恶龙还沉在江底,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连行生这个凡人都感觉到了。他不相信老师没觉察到,于是有些犹豫地问:“那老师,现下当如何破局?”
虽说老师一剑将恶龙劈至江底,但那可是龙啊。万一老师打不过可怎么办?
次觉:“罢了,先讲讲你收集到的所有讯息。”
他与行生并肩往回走,百姓和士兵们簇拥着两人一路走入城中。洪水平定下来,城内街道上的积水也缓缓降了下来,泥沙铺满了整条长街,在场的人却喜笑颜开。
行生与次觉行走在其间,有些事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待到老师看完城中一切后,他便下令让属下安置灾民,自己则与老师去往城外山顶的寺庙。
“学生初到江南时,只知有水患与瘟疫。江南富庶,即便前面那些官员蛀空了大半基业,但剩下的粮食与药草尚能撑大半年。是以学生用老师教的法子,将糙米里加入辟谷丹,不到七日,城内瘟疫尽除。而后,学生又派官兵修建了三处堤坝,原以为能解决江南水患之难……”
谈及此处,行生的声音竟哽咽起来,显然是说到伤心处了。
系统:【这孩子受罪,眼睛都熬红了。】
次觉:【那是哭的。】
次觉大致能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一场暴雨来袭,江面巨浪冲垮了堤坝,两件事,双管齐下,导致城中百姓伤亡惨重。而行生作为江南人士,还是这次赈灾的主官,对上这种天灾无能为力,只能任由那些生命在他面前逝去。
于是次觉伸手,安抚地拍了拍行生的背:“你年岁不大,能将这一切做得这般完美,已然不错,不必太苛责自己。”
没成想话说完,行生原本通红的眼眶彻底滚下泪珠,砸在地上。
“是学生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