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琪苒柒
烫。
他有什么办法?
他也不想这样。
可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兄弟了。
那条看不见的线,早就断了。
池宴看着他无声掉泪的样子,心里一紧,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自责和心疼。
是他没控制住自己。
他明明承诺过,永远不对时安凶,永远不让时安害怕,永远护着他。
可刚才,他还是凶了他。
池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时安面前,伸手轻轻抚上时安颤抖的背。
“对不起,安安,我不该凶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
“对不起,对不起……”
时安听到他温柔的道歉,听到那声久违的“安安”,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了。
他再也绷不住,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打湿了衣襟。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漏出来,肩膀抖得厉害。
他用力摇着头,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池宴的脸,只能感受到他掌心温暖的温度。
“宴哥……”
时安的声音哽咽,破碎不堪,“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怕我狠不下心离开……”
池宴的心像被狠狠刺穿,疼得喘不过气。
他伸手,一把将时安紧紧搂进怀里,用力抱住,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不对你好对谁好?”池宴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时安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肆无忌惮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
温热的眼泪渗进布料,烫得池宴心口发疼。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个人,是他从小护到大的。
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爱你
池宴闭上眼,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很远很远以前。
那时他才六岁,时安只有三岁。
那天他放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像个漂亮又易碎的娃娃,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双目无神,脸色苍白,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像没有灵魂。
那是时安。
父亲池文谦告诉他,时安是爷爷战友的孙子,时家父母生下他就不在了,时爷爷把他养到三岁,身体撑不住了,只能托付给池家。
“小宴,以后他就是你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
小小的池宴看着那个可怜的娃娃,心里一阵阵地疼。
他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不知道什么是绝望,只知道这个小孩好可怜,好孤单。
他在心里悄悄许下承诺:他要照顾他,要哄他,要让他开心,要让他不再害怕。
从那天起,六岁的池宴,就成了三岁的时安唯一的依靠。
时安怕生,怕黑,怕陌生人,只肯黏着池宴。
吃饭要池宴喂,睡觉要池宴抱,走路要池宴牵,就连哭了,也只有池宴能哄好。
池父池母没办法,只能把照顾时安的事,全都交给了池宴。
池宴没有半句怨言,认认真真担起了哥哥的责任。
他教时安说话,教时安走路,教时安认字,给时安买糖吃,给时安讲故事,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时安。
一点一点,把那个双目无神、沉默寡言的小孩,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时安慢慢变得爱笑,变得温和,变得愿意亲近人。
三年之后,池念出生。
池宴九岁,时安六岁。
小小的时安好似为了报答池家,对池念格外好格外纵容。
池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池念是自己的弟弟,他宠着惯着,但是他也会一遍一遍教育池念。
“不准欺负二哥,要保护二哥,不准让二哥受委屈。”
池念从小被教得听话,一直很黏时安,很尊敬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