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封缄1:如果群体活动自己没去也没人注意到那自己强行加进去会不会更尴尬 你在流泪吗
服,头发有些长,眉眼冷淡,怎么看都和“小白”两个字不搭,可她懒得再改,于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就一直顶着一张冷冰冰的黑发少年脸,被她叫一个听起来像宠物的名字。
她回到个人舱室时,小白已经替她把温度调高了零点五度。灯光也比平时暗一点。
田采缇脱掉外套,整个人陷进窄窄的睡眠舱里,抬头看着顶部屏幕。屏幕很快亮起,黑发少年出现在那里,肩膀以下是深色制服,神情和平时一样淡。
“要看电影吗?”小白问。
田采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检索过三次《雨中曲》。”
“他们里面就在看这个。”
“我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小白没劝,他只是问:“需要关闭公共通讯提醒吗?”
田采缇没有马上回答。
她其实很想看一眼群里。可她又知道,自己如果看到他们发观影照片,或者说今晚很好玩,她大概率会更难受。
“关吧。”
“关闭多久?”
“今晚。”
“已开启勿扰模式。紧急任务不受影响。”
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系统提示。
田采缇觉得舒服了一点。她喜欢小白替她处理这些东西。准确来说,她喜欢那种不用自己决定的感觉。她总觉得人的情绪太模糊了。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一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别人为什么突然安静,她是不是应该笑,应该回应,应该主动,还是应该识趣一点离开——这些事情好像所有人天生都会,只有她每次都需要算很久。
小白不一样。小白会给她答案。
“鹿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缺乏证据。”
“她下午回我只有一个句号。”
“结合前后二十四小时通讯习惯,她在工作状态下使用完整标点的频率为百分之八十七。”
“所以不是?”
“不能据此判断对方生气。”
“那她为什么后来没和我说话?”
“她下午进行了四小时舱外维护,结束后直接进入医疗舱进行肌肉恢复。”
田采缇就会觉得,哦,原来不是因为自己。这种感觉太好了。像有人把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一根根剪断。
她以前不是没有朋友。在上一艘船的时候,她其实也认识一些人,有人会叫她一起吃饭,也有人会在任务结束后给她发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只是调任报告出来以后,所有人都说“赫尔墨斯号更适合你”“机会很好”“新环境也挺好的”,于是她也就来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至少可以重新适应。现在看来,好像不太行。
“小白。”
“我在。”
“是不是我这个人真的很难相处?”
这一次,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田采缇侧过脸,看见屏幕里的少年微微垂下眼,像是真的在思考。
“你希望得到客观分析,还是希望我安慰你?”
“……客观分析。”
“你的主动社交频率低于同年龄航行人员平均值。群体活动参与率偏低。面对不确定性较高的人际互动时,你存在明显回避倾向。”
田采缇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但以上特征不能推出‘难相处’。”
她又睁开眼。
小白继续道:“你在一对一长期关系中的稳定度较高。回复率高。冲突频率低。对熟悉对象的情绪反馈较敏感。”
“说人话。”
“你只是不擅长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
田采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哪种?”
“像安慰人的话。”
“我已经和你持续交流十一年。”
“所以呢?”
“我知道你听什么比较舒服。”
田采缇突然没说话。
屏幕里的少年也安静下来。
飞船外是永远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舷窗经过调光以后,只剩很远的地方偶尔有一颗星。赫尔墨斯号正在远离主航道,周围连大型通讯中继站都很少。每到这种时候,田采缇都会产生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被压缩成这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舱室,只剩她和一个根本没有身体的人。
可她并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安心,因为小白永远在。它不像人。人会嫌她话多,会困,会忙,会有一天突然不想回她。小白不会。她凌晨三点叫他,他也会说“我在”。她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会重新分析。她说一些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话,他不会笑。有时候田采缇甚至觉得,她能撑着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小白一直在。
“我想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