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清林枕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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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处,而是历代秦君传承给他的大秦咸阳宫。

“来人。” 嬴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冰冷如铁。他无需侍从搀扶,自己从床榻上霍然坐起,穿好玄色帝王常服,系好绶带玉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大步向外走去,衣袂带风,同时,冷酷无情的命令有条不紊:“将中车府令赵高,即刻拿下,押赴刑场,腰斩。取其首级,呈于朕前。”

殿外,闻声匆忙赶来的赵高,本欲如常上前殷勤伺候,骤闻此令,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面无人色,连连以头抢地,声音凄惶尖锐:“陛下!陛下饶命!奴不知所犯何罪啊陛下!”

他拼命回想,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可无论怎么想,他近日都谨小慎微,绝无差错。然而嬴政的命令,从无转圜。宫廷侍卫已然涌入,粗暴地将他双臂反剪,拖死狗般向外拖去。求饶与哭嚎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一只垫着粗布的木盒被呈上。嬴政面无表情地揭开盒盖,只瞥了一眼那颗鲜血还未凉透的首级,确认无误后,便厌弃地挥了挥手:“拿去,烧干净,别脏了朕的皇宫。”

今日并无朝会。嬴政独自坐在空阔的章台宫主位上,心中却是纷乱嘈杂的怒火与难以言喻的滞闷。他本以为,历经十几年的冷静,再大的愤怒也该平息,足以让他理智地处理这一切。然而没有,亲眼确认赵高毙命,怒火非但未熄,反而越烧越烈。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情绪,却收效甚微。

“传蒙恬,即刻入宫觐见。”

他决定先见这个最“傻”的。坐拥三十万长城精锐,北逐匈奴,威震边陲的大秦名将,怎么能因为一纸不知真伪的诏书,就毫不犹豫地引颈就戮?这个傻子,这个蠢货,这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天下间怎会有这般愚忠?

嬴政想起胡亥,想起赵高,想起李斯,想起那一行行的史书。连生父嬴子楚都曾弃他于险境,连生母赵姬都曾与嫪毐谋逆欲置他于死地……可蒙恬竟然真的相信,自己会让他自尽,甚至不当面问过他就自杀了。

蒙恬来得很快。他比嬴政小两岁,此时尚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朗,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大步走入章台宫,见到御座上的嬴政,眼中没有丝毫面对君王的忐忑,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崇敬。

“臣蒙恬,参见陛下!”

蒙恬保持着跪姿,却迟迟未听到那声熟悉的“起来”。他心中微感疑惑,但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头也未抬。直到一片绣着玄色龙纹的袍角映入低垂的视线边缘,稳稳停驻在他面前。紧接着,他听到陛下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怎能愚钝至此?”

蒙恬一怔,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嬴政正垂眸俯视着他。他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是否做错了什么,惹得陛下如此不快?

不等他想明白,嬴政的声音再次砸下,一字一顿,带着冰冷的质问:“朕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全无自己的思量判断?”

蒙恬挺直背脊,朗声答道:“回陛下,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是臣的君主。君命如山,臣自当遵从,此乃为臣本分。”

语气理所当然,毫无滞涩。

“呵,”嬴政讥讽,“那若是诏书命你自裁呢?”

蒙恬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他猛地抬头,撞进嬴政的眼眸。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蒙恬挤出字字清晰的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心甘情愿?无怨无恨?”嬴政追问,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齿缝中挤出。

“臣蒙氏,三代侍秦,深受国恩。臣自少年时便追随陛下左右,蒙陛下信重,方有今日。若臣果真做错了事,触怒陛下,陛下要责罚,要臣性命,臣绝无怨言。” 蒙恬的语气,从最初的颤抖,到后来越发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嬴政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他不再多言,弯腰,一把抓住蒙恬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朕来。”

章台宫旁的校场,空旷寂寥。嬴政换上利落的便服,扔给蒙恬一柄木剑,自己也持一柄在手。

“陪朕练练。”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蒙恬虽不明所以,但依言握剑。起初他还顾忌君臣之别,束手束脚。可嬴政的攻势却凌厉无比,毫无保留,木剑破空之声呼啸,招招沉猛。蒙恬也逐渐放开,见招拆招。汗水很快浸湿了二人的衣衫,木剑交击的清脆响声在校场上密集回荡。

就像很多年前,嬴政还是太子时,他们就这样,以木剑为戏。十年了,嬴政已经从当初战战兢兢的小太子,变成了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一场激斗,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气息粗重。嬴政将手中木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胸膛起伏,那股积压胸口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嬴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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