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清林枕流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旦与奴隶,令其安心劳作,不起乱子。若按常法,此处至少需三倍于此的士卒监工,即便如此,逃亡之事仍难绝迹。两相比较,孰省心力?孰省耗费?”

“至于其他好处,”荀况顿了顿,卖个关子,“尚需两三年,方能显现。”

嬴政只在三川郡匆匆停留一日,次晨便向荀况辞行。晨光微熹,郡守府门外,荀况早起相送。

临上马前,嬴政忽地驻足,转身看向荀况:“先生放心。政并非王上亲子,亦绝无谋取王位之心。”

荀况微怔,不解他为何突兀提及此事。

嬴政看着他,继续道:“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此论,政深以为然。”

这是荀况对君臣关系的看法,他主张臣子当以崇高德行浸润、感化君主,使其趋近有德之君。

荀况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震。他猛地意识到嬴政话中深意,他竟在不知不觉间,以臣子侍奉君王的姿态对待嬴政,而自己先前竟浑然未觉!

嬴政见荀况神色,知他已明,便不再多言。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坐稳后,他勒住缰绳,于马上回首,对着仍立在阶下、神色复杂的荀况,微微一笑。

他扬声,语气轻快:“政两年之后,再来看先生治理三川的成果。先生莫要让政失望。”

言罢,嬴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带着数骑随从,绝尘而去。

嬴政刚踏入咸阳府邸,便见一名身着深衣、面容肃穆的谒者已候在前庭。谒者上前,躬身行礼,清晰地将宣太后与秦王的口谕传达:着客卿赵政,自三日后始,入宫陪同太子柱一道,于王前学习处理政务、听讲治国之道。

嬴政立在原地,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宣太后与嬴稷……让他陪太子柱学习?这消息过于突然,以至于他头脑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片茫然。

直到谒者的身影消失在府门之外,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思渐渐回笼。

为什么要让他陪太子柱学习?别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嬴稷的私生子,可宣太后和嬴稷肯定知道自己不是。那为何还要让自己跟着学习?

无数猜测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想不明白,或许也不必全想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什么系统任务,什么儒法之争,什么稷下学宫,都一边去!

错过这次,难道还能指望吕不韦那个自己都没当过君王的人来教他为王之道吗?

嬴政在厅中无意识地踱起步来,步伐快而乱。他需要准备什么?提前了解什么?没有人教过他……他不能一问三不知,不能在曾祖父面前丢脸,不能露怯!

念头至此,嬴政猛地停步,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出府,径直前往御史与柱下史官署。他不分门类,但凡权限所及、认为可能相关的——历代秦王诏令汇编、律法条文详解,乃至一些涉及邦交、赋税、军制的文书档案,统统令人装箱,装了满满一马车,浩浩荡荡运回府邸。

嬴政挥退左右,坐在宽大的案几之后,深吸一口气。

一天睡三个时辰,足够了。余下的时间全部都能用来预习。

三日后,天光未大亮,嬴政便已肃立在章台宫外的廊下等候。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沉静,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过了一个时辰,年轻的太子嬴柱才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踩着时辰,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他年岁与嬴政相仿,面容与嬴稷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锐利。

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嬴政,嬴柱明显一愣,眼中掠过惊讶与不解。身侧一名机灵的侍人连忙凑近,低声快语几句。嬴柱听罢,露出恍然之色,再次看向嬴政时,目光已变得十分复杂。

嬴柱先前只在朝堂上见过嬴政,从未这么近的细看过,今日一打量,嬴柱发现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私生子传闻好似不是空穴来风。

嬴政和他站在一起,简直像的如同亲兄弟一样……实则是嬴柱先入为主了,若他能再往深处想一想,就会发现在嬴稷和他之间,嬴政更像他。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内侍出来传召。二人整理衣冠,一前一后步入殿中。

秦王嬴稷已处理完部分晨间政务,正端坐于案后。待二人落座,嬴稷未多寒暄,直接从案上拿起几卷简牍,让内侍递给嬴政与嬴柱。

“看看。”

是几份关于不久前秦军趁魏伐齐、偷袭夺取魏国河东之地的战事汇报与后续奏议。嬴政飞速扫过上面记载的时间、兵力、路线、战果及后续安置建议,脑中已开始飞速整合关于河东地理、魏国情势、三晋关系等相关信息。

顺便再把自己上个副本在魏国的亲身体验,以及自己当太子的三年里看过的后世信息整合进去。

片刻,嬴稷开口,声音平稳:“有何感悟?”

嬴柱先被点名,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他放下简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努力搜刮词汇,说来说去,不外乎强调河东重要、秦军英勇、时机得当,额角已隐现汗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